“起死回生”这个成语,源自先秦时期名医扁鹊(秦越人)救治虢国太子的典故,故事发生在今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据《韩诗外传》《史记》等文献记载,扁鹊在虢地(今卢氏县虢台庙遗址附近)成功救治虢世子(《史记》作“太子”)“尸厥”(休克),令其“起死回生”。这一事件不仅成为中医史上的经典案例,更衍生出成语“起死回生”,被后世广泛用于形容医术高明或挽救危局的能力。
历史背景
公元前767年(周平王四年),郑武公攻灭东虢(今河南荥阳)后,周平王封东虢后裔于下阳(在今山西平陆),史称北虢,附庸于建都上阳(今河南三门峡)的南虢(西虢东迁于此,称南虢)。公元前658年,晋献公假道虞国攻灭北虢下阳,北虢国君逃亡南虢,被安置到西虢旧都卢氏龙山避居,至此北虢国灭亡。然而,在春秋战国时期,流传有“亡而不绝其祀”的说法,一个国家被灭亡后,通常还有其他国家来扶植被灭国延续或迁徙他处,例如齐国之救邢、存卫之类。由此可知,即便国家政权消亡,仍允许其保留宗族后代延续祭祀传统,以示对前朝文化和血脉的尊重。因此,北虢国灭亡后,避居于卢氏龙山的北虢国仍有后代子孙在此生活,延续根脉,当地人多称其虢国后裔为“虢君”“虢太子”,其居住地常称为“虢地”。据《史记》记载,先秦名医扁鹊(秦越人)就是行医至卢氏虢地,救治了虢太子,遂有“起死回生”这一成语典故。
事件经过
据记载,扁鹊(秦越人)的行医历程为赵、齐、魏、周、韩而至秦。大约在公元前330年至前320年期间,扁鹊(秦越人)行至卢氏,时逢虢太子突发昏厥,气息全无,群医束手无策。扁鹊闻讯赶至,诊断为“尸厥”(气血闭塞导致的假死状态),遂命弟子以银针刺“三阳五会”穴,辅以汤药调理。太子半日苏醒,恢复如常。虢君惊叹:“先生之方能起死回生!”百姓遂传扁鹊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起死回生”由此演变为成语相传至今。
原文记载
《韩诗外传·十》节选
扁鹊过虢侯,世子暴病而死。扁鹊进宫门,曰:“吾闻国中卒有壤土之事,得无有急乎?”曰:“世子暴病而死”。
扁鹊曰:“入言鄚医秦越人能治之。”
……
扁鹊入,砥针砺石,取三阳五输,为轩光之灶,八减之汤,子同捣药,子明炙阳,子游按摩,子仪反神,子越扶形,于是世子复生。天下闻之,皆以扁鹊能起死人也。扁鹊曰:“吾不能起死人,直使夫当生者起耳!”夫死者犹可药,而况生者乎?悲夫!罢君之治,无可药而息也。《诗》曰:“不可救药”,言必亡而已矣。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节选
其後扁鹊过虢。虢太子死,扁鹊至虢宫门下,问中庶子喜方者曰:“太子何病,国中治穰过於众事?”中庶子曰:“太子病血气不时,交错而不得泄,暴发於外,则为中害。精神不能止邪气,邪气蓄积而不得泄,是以阳缓而阴急,故暴蹶而死。”扁鹊曰:“其死何如时?”曰:“鸡鸣至今。”曰:“收乎?”曰:“未也,其死未能半日也。”“言臣齐勃海秦越人也,家在於郑,未尝得望精光侍谒於前也。闻太子不幸而死,臣能生之。”中庶子曰:“先生得无诞之乎?何以言太子可生也!臣闻上古之时,医有俞跗,治病不以汤液醴洒,鑱石挢引,案扤毒熨,一拨见病之应,因五藏之输,乃割皮解肌,诀脉结筋,搦髓脑,揲荒爪幕,湔浣肠胃,漱涤五藏,练精易形。先生之方能若是,则太子可生也;不能若是而欲生之,曾不可以告咳婴之兒。”终日,扁鹊仰天叹曰:“夫子之为方也,若以管窥天,以郄视文。越人之为方也,不待切脉望色听声写形,言病之所在。闻病之阳,论得其阴;闻病之阴,论得其阳。病应见於大表,不出千里,决者至众,不可曲止也。子以吾言为不诚,试入诊太子,当闻其耳鸣而鼻张,循其两股以至於阴,当尚温也。”
中庶子闻扁鹊言,目眩然而不瞚,舌挢然而不下,乃以扁鹊言入报虢君。虢君闻之大惊,出见扁鹊於中阙,曰:“窃闻高义之日久矣,然未尝得拜谒於前也。先生过小国,幸而举之,偏国寡臣幸甚。有先生则活,无先生则弃捐填沟壑,长终而不得反。”言末卒,因嘘唏服臆,魂精泄横,流涕长潸,忽忽承镴,悲不能自止,容貌变更。扁鹊曰:“若太子病,所谓“尸蹶”者也。夫以阳入阴中,动胃繵缘,中经维络,别下於三焦、膀胱,是以阳脉下遂,阴脉上争,会气闭而不通,阴上而阳内行,下内鼓而不起,上外绝而不为使,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破阴绝阳,色废脉乱,故形静如死状。太子未死也。夫以阳入阴支兰藏者生,以阴入阳支兰藏者死。凡此数事,皆五藏蹙中之时暴作也。良工取之,拙者疑殆。”
扁鹊乃使弟子子阳厉针砥石,以取外三阳五会。有间,太子苏。乃使子豹为五分之熨,以八减之齐和煮之,以更熨两胁下。太子起坐。更適阴阳,但服汤二旬而复故。故天下尽以扁鹊为能生死人。扁鹊曰:“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
《卢氏古史通考》节选
扁鹊救活虢国太子之后,一时传为美谈,普天下的人都说扁鹊是绝代神医,能将人起死回生。虢国太子行宫门外后来建起了太子庙(今卢氏县虢台庙,也称虢太庙)。庙内有碑载其事,以为世间神奇。扁鹊却说,不是我能将人起死回生,而是人家本来就没有死,我只是让他重新站立起来罢了。
清光绪《重修卢氏县志·卷九·方技》节选
虢太子死,扁鹊至国,中庶子曰,暴蹶而死。扁鹊曰,尚可活也。庶子曰,先生得毋诞乎……太子复生。
文化影响
“起死回生”不仅是中医诊疗技艺的典范,更深刻体现了传统医学的哲学内核。一是辨证施治的实践范例。扁鹊通过观察虢太子的“尸厥”症状,结合脉诊与针灸疗法,展现了中医“望闻问切”四诊合参与“阴阳调和”的治疗原则。这一过程被后世视为辨证施治的经典案例,成为中医教学的必修内容。二是成语俗语的文化链接。“妙手回春”常与“起死回生”并用,突出医者技艺的高超。《黄帝内经》中“上工治未病”理念,亦通过扁鹊“治已病”的传奇,彰显中医“防重于治”与“救急于危”的双重智慧。三是中医诊疗的理念传承。现代中医院校常以该典故解析“急症针灸”原理,如“三阳五会穴”(百会穴)刺激法仍用于休克、晕厥的急救,印证了古法今用的科学性。
相关遗迹
虢台庙遗址:现位于卢氏县城东北龙山山腰处,是扁鹊(秦越人)救治虢太子“起死回生”之地,也是虢国东迁过程中的政治军事要地。卢氏清代县令陈思震曾在此地修建龙山书院,后有卢氏县委党校、烈士陵园等修建于此,现今,虢台庙已演变为当地虢国文化研究的重要地理标志之一。
虢台路:为传承发展虢国文化,纪念扁鹊在龙山虢台庙旧址救治虢太子“起死回生”,2006年,卢氏县将龙山脚下南北方向道路命名为“虢台路”,西临东沙河,东临清惠路,北起龙山脚下,南至廷贤大道,全长约3公里。
虢太庙隧道:2020年,卢氏县生态廊道示范项目“虢太庙隧道”贯通,纪念虢太子“起死回生”之事,成为现代交通与历史文化的融合标志。
现代意义
卢氏县作为“‘起死回生’成语起源地”,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通过文化遗产保护与文旅开发,推动了中医药文化的活态传承。卢氏县“千年药乡”的中医药文化与百姓健康养生观念深度融合,天然药库资源丰富,中医药产业蓬勃发展,“虢台庙遗址”“扁鹊故里”等文化深入人心,“中医药文化产业园”“虢国文化产业园”等文旅品牌正在打造,以“文旅医养一体化”为品牌标识的健康产业体系逐步完善,在传承与创新的辩证发展中,卢氏的历史文脉正通过文化体验、产业延伸等多元路径实现创造性转化,为新时代的乡村振兴提供丰富的实践样本。
参考资料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
《重修卢氏县志》
《卢氏古史通考》
《河风虢事》
《韩诗外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