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六千里”就是个烟幕弹,它之所以能够成功地迷惑人,就在于把方向和数字说得太实了,他不说“在那遥远的地方”不说“两万多里”,却给出了一个“向东两万六千里”的“准确”方向和数据,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实数”,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虽然“向东两万六千里”的确也有它的深意,但并非指向实际的方向和路程,这一点,稍后我们再另外探讨。

2、暗河之谜

“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通往罗刹国的路径,从人体之中的“七冲”“焦海”往下走,一直到“黄泥地”,也就是五谷轮回的出口。关于“七冲”“焦海”,歌曲发布之初前辈老师们解读的时候已经指明了,“七冲”(又称“七冲门”)出自《难经》,简单说就是人体消化通道的 7 个关键节点(比如食道、胃的入口),“焦海”对应中医“三焦”,可理解为人体调节水液、气血的“管道网”。明白这一点对于我本人来说很重要,如果没有早前弄通这一点,或许就不会有后来在“人体路径”上的新发现。不过当时的我和大家一样,也是到了“黄泥地”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外部了。

如今想想,这不合理啊,走着走着突然眼前的路不走,直接飞走,人家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指引到这儿来的对吧。

这就是第二枚“烟幕弹”所起的作用导致的。歌中把黄泥地再往前一点点的这个地方称为“一丘河”,而眼前这“河”是倒翻的,并且平时没有水,我们自然就没把它当“河”。而事实上,不论倒过来还是翻过去,不论平时有没有水,只要有河床就是河,对吧。所以,作为人体路径的一个隐喻体,即便无水,有了河床仍可称它为“河”,而这一模糊概念的设定,本身就是迷局的一部分。如果仅仅如此,我们中还是有人会想到这一点的,但这迷局它是“复式”的,它还有后手:歌词利用“一丘河”和“一丘之貉”的谐音,再次引开了我们的注意力,令我们在与本源完全错开的路上狂奔。

(注:图片来自AI)

3、“营”字之谜

“河水流过苟苟营”,试想一下,为什么非得是苟苟营呢?罗刹国大小也是一“国”吧,把一国放进一营之内,岂不是把大缸装进小壶内?装得下吗?不合理对吧,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就有蹊跷。可我们的注意力却因这“苟苟”和“营”的结合,被调开了,掉进“蝇营狗苟”的陷阱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它的不对劲。

其实,这里悄悄放了一个猜谜游戏:“营”--两口为营也,各位可以结合前文“七冲、焦海、黄泥地”的人体路径隐喻进行猜谜。

这一关键节点一旦打通,“苟苟营”所指代的罗刹国所在位置之谜便豁然开朗,这与前文的“七冲、焦海、黄泥地”以及“一丘河”共同构成了一条指向明确的通往罗刹国的“体内路径”。

各位,如果猜出“苟苟营”这个谜语,心中对于后面的“马户、又鸟”以及罗刹国的位置应该就有底了。如果还没猜出来的朋友,也先不急,等会猜出了“马户、又鸟”,再回头过来就能猜到了。

(注:图片来自AI)

二、第二重迷雾:马户真身,藏在谜语内

成功解决掉“数字”、“暗河”和“营字”这三重烟幕弹后,我们就能发现,接下来的歌词里,暗含一个多谜面的谜语。其实,如果没有前面那三重迷雾的迷惑,只要一开始我们能意识到这一段歌词里有谜语,把心思花在猜谜上,猜出马户和又鸟应该不难的。

不善于猜谜的朋友可以跳过这一段,阅读完全文自会明白,马户又鸟和罗刹国都在人体之内。

我现在把这谜面重新组合一下,各位请猜猜,若是猜到了,咱们也不说出来,意会即可,刀郎在歌词的最后提到西方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我想,其主要目的不一定是为了维特根斯坦的哲学,结合其前前后后歌词中密集运用拆字、猜谜等手法,此处引用他这句名言:“对于不可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更倾向于为了表达“不便明说”的用意。

1、“过七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只为那有一条一丘河,河水流过苟苟营”刚提过了,这是猜罗刹国位置的谜面,最终的定位就在苟苟营里;

2、“苟苟营当家的杈杆儿唤作马户”猜马户的位置。提示:当家,在这里不是指“掌权”,而是“站在最前面的位置”之意;

3、“每一日蹲窝里把蛋来窝”,猜马户的形状。;

4、“十里花场有诨名。老粉嘴大半辈儿以为自己是只鸡”,猜马户的名称。

这几句是关键谜面,应可以猜出“马户”了,其它的比如“两耳傍肩三孔鼻,未曾开言先转腚”等都是同个谜面的一部分,都可以猜,包括“驴”也是谜面的一部分。有兴趣继续猜的可以猜一下,自有乐趣,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辅助而已。马户猜到了,又鸟自不必说,它们就是一对儿。

(注:图片来自AI)

另外说句题外话,歌中设置了前面的三重迷障,我想应该有两个原因,一,这是艺术性的体现;二、这本身就是一种寓意--我们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大家不也都是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包裹遮挡着身体的吗,谜底指向的这东西本身就不宜直接展示出来。前面的多重迷雾,我们就把它当成是“衣服”吧。

三、第三重迷雾:多重玄机,深锁罗刹真相

1、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这段歌词中的很大一部分,如“草鸡打鸣、画堂登猪狗”“鞋拔作如意”“红描翅黑画皮,绿秀鸡冠金镶蹄”等,很像影视、小说中或一些地方民俗里做道场时烧给那边人所用之物品。所以呢,罗刹国是不是不在人间?

2、关于向东向西以及马骥。在部分地区的民俗里,以及传统文学的表述中,通常称老人故去为“驾鹤西去”,在这里的“西”是个代称。故去的人向西而去,那歌词开头的“向东”是不是在告诉我们,歌中讲述的罗刹国,虽然从描述的情况看似乎是那边的生活,其实就在人间?因为“西”为故去的亲人所住之地,“东”就相对应地为人间,对吧。

(注:图片来自AI)

罗刹国既然在人间,并且从第一段猜出“苟苟营”之后我们也知道,它在人体之内,生活的又是那边人的样子,是不是表示它就是这个寓体人体内的精神能量体?换个说法就是,罗刹国就在人的精神世界里。

马骥是蒲松龄笔下的人物,也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文化瑰宝中的人物,我们获知“马骥”这个人的信息的方式,是通过阅读得来的,他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从老祖.宗那儿获得的文化传承以及礼义廉耻等文明和智慧的集中体?换言之,马骥就是文明和智慧的象征体。

马骥打西边来,罗刹国所在位置为“东”,“东”在人体寓体的下半身,那么“西”就应是上半身脑和心所在的位置了。这里刀郎巧妙地运用了“代入法”,把此前“东”为“阳间”的代称词悄然地转变为方位词了。

歌中马骥“见到”了罗刹国的乱象,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那是因为,他历经风浪才来到这里,“龙游浅滩”了,正所谓“龙游浅滩遭虾戏”,小鱼小虾都能戏弄他了,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这也就说明在这个作为寓体的人体里,马骥所象征的文明和智慧已经式微,没有话语权了。

3、关于“两万六千里”。“魂”字有13笔,两个“魂”字的笔画加起来就是26笔,“两万六千里”的“26”之数,恰好与“魂”字 13 笔、两魂相加 26 笔形成对应——这是巧合,还是刀郎有意设计的数字迷局?结合歌词中密集的拆字、猜谜等诸多手法来看,这种数字暗合大概率是有意为之(以下为基于歌词词句的解读,不代表创作者真实创作意图)。那么,二“魂”相合,应是暗指两个精神能量体,不是有一种说法吗,每个人身体里住着两个精神能量体,一正一邪。那这就对上了,“马骥”是“正能量”的代表人物,“罗刹国”里住着一个“负能量”体。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既然说罗刹国是精神世界的国度,为何说苟苟营那个位置是罗刹国呢?这一点,应该也不难理解,只要是这个精神能量体控制的疆域,都可以称之为罗刹国 —— 就像一个公司办公室与厂房场地的关系,并不一定非得进入办公室,只要我们来到该公司范围内的任何地方,哪怕是围墙的角落,都可以称“我来到了某某公司”。“苟苟营”是其“负能量体”显现在外的一个核心机构,也是一个“位置符号”,而整个受“负能量”支配的精神世界,都是罗刹国的范围。

4、综上所述,依我之见,罗刹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它就在这个人体的身体里,是身体两个精神能量体中“邪”的一面所控制的国度。如今,“正能量”已敌不过“负能量”。

四、第四重迷雾:拆字游戏,暗藏终极总结

(注:图片来自AI)

1、拆字:歌中第三段有两个拆字游戏。“愛字有心心有好坏,”繁体字的愛中间有一个“心”字。是虚情假意的爱,还是真心实意的爱,关键看“心”,“心”就是“愛”字的灵魂。“女子为好非全都好”,女为女,子为男,男女结合成了一个“好”字。男女之间的结合组建了家庭,这是好事,但并非所有男女之间的结合都是好事。

这一段从两个方面进行了总结:“愛”字说的是思想,“好”字说的是行为,二字相连,正是从“思想”到“行为”的完整链条。其意是:什么样的思想,决定了什么样的行为。

从人体方面来说,身体只是躯壳,思想才是关键,马户和又鸟只属于躯壳中的一部分,他们本身并无好坏之分,它们的种种行为都源自于“罗刹国”里这个精神能量体的作用,把以上“爱”和“好”字总结出的结论代入进来就是:什么样的精神能量体,决定了什么样的行为,罗刹国里的“负能量”决定了整个罗刹国包括马户又鸟的行为。

2.轻松的念白,严肃的话题:歌词最后提到了维特根斯坦,并加入了“马户又鸟”的一段绕口令式的念白。以“人类根本的问题”结束。这是对整首歌的升华:罗刹国就在“世间每个人”的身体里。

歌中马骥为东方人,维特根斯坦为西方人,一东一西,意指全人类。

马户和又鸟的问题,“是我们人类根本的问题”——是全人类的问题。

刀郎引入维特根斯坦,借用他的名言“对于不可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我们是否可以进一步想象一下,以这句话来结尾,是不是相当于在整首歌结束之时做了一个食指轻触嘴唇的“嘘声”动作?

佛家常有因一个动作而明悟的小故事,最后的这个动作,是否表示,希望我们也能明悟些什么?

五、《罗刹海市》的艺术手法与思想深度

刀郎创作的这首《罗刹海市》,从艺术表达方面看,可谓精彩纷呈,歌中除了使用“数字”“暗河”“营字”谜团,设计了一个“谜面队列”共同指向“马户”和“罗刹国”的谜底,还加入了“马户、又鸟、营、 愛、好”等多个拆字游戏,以及绕口令式的念白、方位词、数字妙用等妙趣横生的内容,将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层层包裹,片字未露,整首歌内涵丰富,且后劲强劲有力,颇为值得玩味,堪称绝世佳作。刀郎最高明之处在于,他以上述种种艺术手法为局,重重迷雾迷住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光怪陆离的罗刹国,竟然距离我们只有一念之远——它就住在我们“世间每个人”的精神世界深处。

刀郎使用蒲松龄作品中的罗刹海市为名,意在致敬先辈,传承文化,而对比前辈的那篇传世佳作,如果说蒲松龄批判的是现实世界中的价值颠倒、黑白不分、以丑为美,那么刀郎的这首歌却是直击精神层面,触及“内宇宙”。相对于前一篇,已经有了质的提升。

(说明:鉴于我主要是还原这首歌的本源,就不对它的内容,特别是他的“批判、讽刺或者歌颂”做发挥议论了。)

(注:图片来自AI)

六、写在后面的话

《罗刹海市》刚出来那会,我对它并不感兴趣,主要是因为,在刀郎复出前,我对音乐的接触几乎中断了20年,并且,原本我的喜好偏向抒情型的。

后来刷到了一些解读的视频,也更多地了解了刀郎过去的一些事情,刷着刷着就喜欢上它了。

这天傍晚,散步时候,想起了《罗刹海市》这首歌,忽地心里一动,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了一下。

我不敢再往下想,可一些歌词还是在脑海中无法阻止地沿着刚刚闪过的那个念头自动不断对号入座。

经过多日反复斟酌,最后还是决定把有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所带出来的,对于这首歌的本源探索写下来,若是因此而被“俗”,也不管了,要不然,心总是安定不下来。

何为本源?就是说作品本身是中立的,纯粹地叙述一件事或说一些话。至于作品发出去以后,便已成为了公共资源,大家想怎么解读就和作者本人没关系了。就如小作《蜕变》,只写了一个小故事:鸡妈妈把一只小鸡训练成了鹰,多年以后,小鹰回头把鸡妈妈给叼走了。发表后,有的读者从教育方法方面解读,有的从忘恩负义这个方向解读,还有的从食物链生存法则解读。对于这一切,我不会出面回应。就如刀郎不会出面回应大家对《罗刹海市》的解读一样。如果作者出来说话,那么这篇作品就被约束了,就失去它应有的开放性质,失去原有的艺术效果。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如果大部分读者无法了解原作品的真实全貌,他们发挥出来的解读就会偏差。所以这就需要一个对本源的解读。小说寓言一般情况下无需解读,因为故事就摆在那儿,可歌词就不好说了,歌词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小说或者寓言作品,有的无章可循,有的故事脉络并不明显,有的根本就没有故事,比如罗刹海市,那重重迷雾,遮盖了其本源,这就需要我们去花点心思拨开云雾见真章了。

正如前面《花妖》和《德令哈一夜》两篇歌词解读里所言,由于水平有限,我的解读只能作为参考,不代表是正确的,也不会是唯一的,我的这般解读,若能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引来更多精彩解读,也就不错了。

欢迎纠正、补充和探讨。

(宏鹏文学舱.作者吴宏鹏,主要创作闪小说、寓言、小小说、赏评,“本文聚焦刀郎《罗刹海市》的本源解读,解析“苟苟营”“马户又鸟”“两万六千里”等核心隐喻。我将继续探索“刀郎歌词”这座宝库,期望与您携手共进,一起探讨。另外,更新预计不会太快,请见谅。)返回搜狐,查看更多